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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一个国际问题爱好者的着相与执念

    北京2016年12月31日是从266度的重度雾霾中开始的,我知道太阳的方向,却看不到太阳的样子。世界的2016年是在不确定性中结束的,我们知道不确定性样子,却不知道不确定性的方向。

    2016年,发生了许多“黑天鹅事件”,从英国脱欧公投到特朗普的当选,出乎大多数人意料,人们叫2016年为“黑天鹅湖年”。其实,当今的时代是一个“权力下放”的时代。人民群众是推动历史发展的决定力量,是历史发展的真正动力。如果我们谈问题时,还喜欢引用外国精英的观点,而这此精英又已经与本国的民众脱节,那么我们会看到越来越多的“黑天鹅”。如果我们戴上了黑色的眼镜,那么我们看到的天鹅都将是“黑天鹅”。

    2016年最难写的稿子是“年终稿” 。今年在写年终稿时总是提心吊胆,总担心“年终稿终结不了年终事”。果然,奥巴马年根底下给特朗普和普京下绊子,成群结队地驱逐俄罗斯外交官,又成一件“年终稿后的年终事”。而普京的豁达与隐忍,再次让“吃瓜群众”看到了战斗民族的不可预测。2017年的俄美大戏的预热已足够,且看明年分解。

    我不相信奥巴马和特朗普在此事上“唱双簧”的说法,正如我相信“生活中没有绝对偶然的事情”一样。2014年1月6日傍晚,我在第比利斯郊外采访因“颜色革命”下野的格鲁吉亚前总统、苏联前外长谢瓦尔德纳泽。我问他,“您觉得,这场革命是偶然的,还是必然的。”这位老者沉思良久后说,“政治中没有偶然的事情。”这句话让我至今难忘,而且还经常拿出来反复琢磨。

    所以,准确地说,今年发生的这些意外之事,只是大多数人不愿意看到、不喜欢看到的事情,而不是“偶然的事情”,是必然的事情。只是,我们因为思维的懒惰或者思想的落后,而不去想这些被偶然事件掩盖的必然性或者想不明白这些偶然事件背后的必然规律。

    刚才,翻看俄罗斯媒体2016年的年终稿,看到《独立报》的年终评论文章,标题是《2016年:21世纪的危机和风险用20世纪的模式来解决》。这引发了我的一点点思考。

    我们似乎正处在一个“科技发达,思想落后;生活开放,思想保守”的时代,科技的高度发达与思想相对落后之间、生活互联互通与思想的不联不通之间的落差正在加大。

    我们的思想不仅落后于我们的时代,也落后于我们的前人。一遇到事情,就喜欢到历史中查找答案,但在历史中只能找到部分答案,无法找到全部答案。因为,虽然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但它毕竟不是简单的重复。正如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历史上也没有两个完全相同的故事。所以,“以史为鉴”,并不是“唯史为鉴”。

    2016年的果,是由于2015年甚至更早的因。2016年的新问题,其实都是2015年留下的老问题。这些老问题,我们还用老套路来解决,解决不了,就成了新问题。

    我们看到的2016年的变乱和乱变,是因为2016年以前的乱因和孽缘。英国脱欧公投和特朗普当选,只是变的表相。但似乎,我们沉醉于“着相”,执着于这些事件的外相、虚相或个体意识,不知不觉中偏离了这些事件的本质。

    对于2016年发生的意外,在意外发生前,我们每个人心中都“心念执着,意想住相”。而当事件发生后,我们又难“破执扫相”。做不到“离相无念,不住于相”,更做不到“无住无相,信心清净,则生实相。”所以,我们被乱花迷眼、被雾霾遮眼。

    雾霾产生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产生的原因也是长久积累的。而我们执念产生的原因也是多方面的,更是长久的。更有意思的是,有些执念,我们知道自己有。好不容易去消除,结果执念却“才消一念、又生一念”。这是何故?因为,或许,有时执念,我们并不知道它的存在。正是这些存在于更深层次的执念,让我们着了相,看不到了方向。只到了“无常”,却看不到“无我、无相”。

    那么,国际问题研究的执念又是什么呢?反思自己,我的执念或许就是所谓的“地缘政治”的思维惯性。

    自从瑞典政治学家鲁道夫·契伦1899年开创性地提出“地缘政治”概念以来,地缘政治研究以其独特的视角、综合性的研究方法以及宏大、直观的叙事方式,在现代西方学术思想界特别是国际政治与战略研究领域中独树一帜。从“大棋局”到“修昔底德陷阱”,从这个弧再到那个弧、从这个系统到那个系统、从这个联盟到那个联盟。在这些执念中,没有共赢,更多只是“你退我进、你死我活、你输我赢、你退我进”。

    深陷“地缘政治”这个执念,即使我们有时在刹那间跳出了这个执念,也又落入这个执念的又一个表相。

    我们的外交提出了“命运共同体”理念,想让其他人明白我们的“新理念”,但我们又不自觉不自觉地用“地缘政治”的逻辑去阐释非地缘政治的新理念,这进一步加深了别人的执念,反让自己难以说清楚、讲明白。所以,我们为我们的非执念而困惑,形成了我们的新执念。

    有人说,后人总比前人聪明。但这只是聪明,而聪明到智慧之间还隔着千山万水。如果化知识为思考、化思考为智慧、化智慧为对策,非一日一时一事之磨难才能实现的。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变化莫测,以不测为测。如一味雨,随众生性,所受不同。

    面对2017年的世界,我能放下执念吗?才消此念,又生他念,一念间。一念一年,一念一生……


     照片是2015年12月31日傍晚的颐和园

2016年:一个国际问题爱好者的着相与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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